當然，毫無疑問的，他們猜對了，獲得了手術的資格。謝伯特醫生最終選擇了布裏特。當然，喬榛雖然有點失望，但是他並不在意。畢竟布裏特比他早進醫院三年，他的主攻方向也是神經外科，早就是住院醫師中最被看好的男人。他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第一天實習的實習醫生，誰勝誰負自然清楚明了，但是他仍然興奮不已。因為他解決了一個專家級醫生都無法解決的問題，他的住院醫師向他求助了！他滿足了。

手術室在他眼前關閉，喬榛慢慢的帶著心滿意足的傻笑蹭去了二樓的觀察室，雖然他不能進入手術室，但是他仍被獲準在觀察室學習觀察。

正走著，忽然從角落裏走過來一個人影，措手不及，他被人撞了個滿懷，縈繞在鼻尖的是他熟悉的味道，那種有些頹廢的淡淡的薄荷清香——馬庫斯。沃爾圖裏。

“你怎麽還在這？”喬榛錯愕的看向男人，這樣的發光體走在醫院裏難道不影響護士們的效率麽？醫院怎麽還沒趕走他？！

顯然喬榛已經忘了，他是這個醫院的董事，這家醫院是他的，沒有人敢有這個膽子把他趕走，他當然想留多久留多久。實際上，馬庫斯已經找了他一晚上了。

“哦，你在這？這醫院可真大，我找了你好久。”馬庫斯慢慢的握緊他的肩膀，幽幽的笑了起來。

“幹嘛？！”喬榛警惕的看著他，被上一次就夠了，他可不會笨到來第二回，打死也不行。

“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董事會昨天的會議決定，我作為常任理事，常駐西雅圖醫院。”

“什麽？！”喬榛悲憤了。這哪算是好消息，這……簡直是，簡直是狗屎！

“開心麽？”

“……如果我說不，你會開除我麽？”喬榛瞪著他。

馬庫斯慢慢的順了順喬榛肩膀上絲滑的黑發，笑了笑。那笑容看起來，有幾分肅殺，讓喬榛有些不寒而栗。然後馬庫斯毫不猶豫的說道：“會。”

“啊哈哈，我開玩笑的。你能留下，我很開心。”喬榛立刻從善如流。

“嗯，我也很開心。”馬庫斯笑了起來，莫名的有些溫柔。“你這是要幹什麽去？”

“……去觀摩謝伯特醫生的神經外科手術，開顱！”喬榛狂熱起來，臉上瞬間散發出的光彩讓馬庫斯楞了楞。

“你看你，只是觀摩就這麽興奮了。要是進入手術室，還不暈過去？”馬庫斯好心情的瞇了瞇眼睛，他忽然發現了一個讓這個小東西自覺靠近自己的辦法。

喬榛瞥了一眼他，“你不懂的，別擋路，我要去看了。”

“……一會見。”那麽他現在要實行以下。

“嗯。”

馬庫斯看著喬榛迅速跑開的背影，掏出手機，迅速的撥了一串號碼。“餵，謝伯特醫生麽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嗯，我是常任理事沃爾圖裏。我想確認一下，手術室裏還有沒有位子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是麽……我覺得今年的新生很不錯，比如，喬榛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，就這麽定了。”

半小時後，布裏特摔門而出，而喬榛正傻傻的站在門口。“謝伯特醫生，你找我？”

裏面的謝伯特沖他招了招手，平淡道：“喬榛，消了毒就進來，我需要你扶著手術儀器。”

喬榛楞楞的看著布裏特，而布裏特修長的身影與他交錯而過，冰藍色的眼珠淩厲而又冷酷的幾乎要將他切片，性感的薄唇慢慢的吐出一句話。“我以為你出色的地方是大腦，沒想到我錯了！”

“……”喬榛楞了一下。

“楞著幹什麽，快點消毒進來！”裏面的謝伯特吼道。

喬榛立刻將自己消毒，並裝備好走進了手術室。一擡眼，他看見馬庫斯站在觀察臺上，好像一個帝王一般優雅的沖自己微笑。他頓時明白了。

“好了，成員到齊了。讓我看看你是否和上面那位說的那般優秀。”謝伯特已有所指的對喬榛耳語。

喬榛瞥了一眼他，然後默默的接過了手術鉗。他可以退出，但是，事實是，他愛極了手術臺這塊地方，無論如何他也不能離開，無法離開。

很快，外界一切都不能在幹擾他了。馬庫斯也好，布裏特也好，都不重要了。他完全沈醉在謝伯特的技巧中，還有那高超精密的儀器中。那靈巧的雙手，不斷地銀光閃現，修補好支離破碎的大腦，讓它們重新脈動起來，賦予它們新的生命力……他第一次體會到，在那些縱橫交錯的血管裏才能找到他存在的價值，他愛這篇競技場，愛上這種高潮而又刺激的感覺。

直到最後，喬榛都一直沈醉於其中，以至於出來以後，他就呆呆的坐在手術室門外的椅子上，回味著剛剛的一切。

這是布裏特慢慢的坐在了他的身邊。喬榛這才有些清醒過來。

“幹得不錯。”半晌，布裏特慢慢的握住他的手，低聲道。“你有一雙靈巧的手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“聞到了麽？這就是手術的味道。”布裏特笑了起來。

喬榛發現這個冷酷到近乎嚴苛的男人笑起來，唇邊有一個小小的酒窩，看起來溫柔至極。“恩。”

“你知道的，我們沒必要那麽做，我是說……那樣，我說點什麽澄清，你說點什麽澄清，然後有人哭了，然後和解了……”

“真肉麻。”

“很好。值班結束了，你應該睡一會，你看起來糟透了。”布裏特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湊在他的耳邊輕聲道。

喬榛忽然覺得有些熱了。他和馬庫斯兩個人截然相反。他一直以為布裏特應該是冰冷的堅硬的，沒想到，他的氣息這麽溫暖，他的手掌這麽柔軟。他的唇角牽起了一抹笑容，但是喬榛永遠是喬榛。他回答道：“我看起來，比你好多了。”

“永遠不可能。”冷酷的男人唇角似乎微微的彎了下，丟下這句話，利落的旋身離開了這裏。

不一會，馬庫斯從觀察室裏走了出來，臉色不知道是燈光的原因還是錯覺，喬榛覺得那似乎更白了一些。他伏在墻上急促的喘息著。他似乎沒看見他。

“沃爾圖裏先生。”喬榛出聲，不確定的叫道。

“你在這。”馬庫斯微微笑了笑。“我剛剛沒有看見你。”

喬榛覺得他似乎有些不舒服。“你怎麽了？”

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，虛弱的靠在墻邊，青白的面容上有一層病態的嫣紅。“過來，扶我一下，我有點暈。”

“上帝，你怎麽了？”喬榛連忙過去，將他扶到座椅上。

馬庫斯緊緊地握著他的手，一動不動的靠在墻上，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面孔，似乎再忍耐什麽。

“沃爾圖裏先生……”

“叫我……馬庫斯……”他的聲音虛弱的幾乎呻吟。

喬榛非常緊張，“別說話，如果不舒服，我立刻叫人……”

“不……不需要。”馬庫斯聞言立刻緊緊地摟住他的身子，精致的面孔有些扭曲虛弱的垂在喬榛的肩膀上。“老毛病了，讓我靠一會就好。”

“到底是……”喬榛只覺得馬庫斯全身冰冷的嚇人，他緊緊地抱住他心裏胡亂想著各種癥狀。

過了好半晌，久到喬榛以為馬庫斯已經暈倒了，突然馬庫斯慢慢坐了起來。面色好了許多。他將手從自己的面孔上拿開，緊緊攥著喬榛的手也變得小力了一些。“好了……沒什麽……我只是有點餓了。”

喬榛立刻彈跳起來。“你的樣子可不像是小病，既然是老毛病……慢性胃潰瘍？慢性腸胃炎？”喬榛blabla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堆。“你不能餓的，剛剛的手術十幾個小時，你一直看著，難怪會犯病，你坐著別動，我去小賣部買點吃的！”

“……”馬庫斯楞楞的看著那個纖細的身影一下子溜進人群中看不見了，手上的熱度似乎依然溫暖。少年慌亂的眼神在面前不斷的閃現。已經多少年，沒有人如此對待過自己了？他猛然覺得似乎有什麽剝繭而出。

他坐在那裏靜靜地看了看手上的戒指，忽然溫柔的笑了起來，站起身沖著那個身影消失的地方大步的走了過去。一把拉過他，將他箍在懷裏。“感覺怎麽樣？”

喬榛楞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他指的是什麽，不由得拖著他的手，笑道：“太棒了。無以倫比。你用屍體練習，不停地觀察別人的動作，模仿，自以為指導站在手術臺前是個什麽感覺，但是，真正站在那裏的感覺，真是太爽了。真不明白為什麽還會有人吸毒。”

“還想跟我在一起麽？”

“你在誘惑我。”

“你懂的。那你的答案呢？”

“回頭見。”喬榛笑而不語，拎了個小布丁放在他精致的西服口袋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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